AI时代，不投资比满仓更危险

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关闭两个多月。

世界每天少了一千多万桶石油，化肥价格几乎翻倍。再过几个月，食品和能源价格的上涨会增加几乎所有企业的成本，甚至有可能造成全球性的经济衰退。

美国股市连创新高的同时，用来预测经融危机的巴菲特指数突破 230，比 2008 年股市崩盘前高了一倍还多。所有迹象都像是在说：现在最危险的事，是满仓。

但我的判断正好相反。

现在真正危险的，不是满仓。是空仓。

马斯克说钱会消失

今年年初马斯克在采访时的一个预测火出了圈——10到20年后人类将不再需要为了钱而工作，工作更像是运动比赛或者游戏，政府会给所有人发UHI（Universal High Income）。这段话可能有一半是真的。AI或许真的会带来物质的极大丰富，但UHI在经济学上根本无法成立。

假设未来真的出现了一个无所不能的AI，它可以完成所有脑力甚至体力工作。所有商品的价格都会无限趋近于材料成本。比如造一辆车，AI完成设计、制造、营销、销售的每一个环节，资本只需要付电费和材料费。企业不再需要人类，甚至企业本身都会消失，因为任何人都可以让自己的AI造一辆量身定做的汽车。

员工和企业同时消失以后，企业所得税、个人所得税、消费税——全没了。在马斯克描述的那个乌托邦世界里面，政府会失去大部分收入，却要面对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失业潮。数以亿计的失业人口等着政府来发马斯克所说的UHI。

钱从哪里来？只有一个办法：印。

所以马斯克说对了一半。政府或许真的会发UHI，但它发给你的法币，注定贬成废纸。钱这个概念并不会消失——虽然商品无限接近材料成本，仍然会有稀缺的东西。只是到时候交易稀缺物用的不会是政府给所有人都发的废纸，可能是黄金，或者比特币，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，但肯定是政府和AI都印不出来的东西。

所以问题不是 UHI 会不会出现。

问题是，当 AI 开始让失业率上升，政府又只能用印钱维持社会稳定时，普通人该怎么破解这个死局？

法币已死

你或许觉得我在描述一个很久以后的终局。但法币贬值不是未来的事——08年无限量化宽松就开始了。这次能源危机只是让它加快到超过你预期的程度。

首先是战争本身。热战虽然结束了，但美军在中东维持封锁的成本一点不低——2个航母战斗群、上万人部署、天价后勤，再加上初期热战消耗的军费和后期补充弹药的成本。战争开始以后30年国债利率暴涨了50个基点，市场在用脚投票：它不相信美债还得起。

战争已经推高了赤字，而能源危机又逼着政府花更多的钱。日本和美国都在撤销燃油税的同时补贴市民加油——一边减收入，一边加支出。油价高了人们可以少开车，但化肥价格高了人不能不吃饭。再过几个月食品通胀抬头，政府还得补贴农民购买化肥。Covid那次大撒币之后北美通胀有多恐怖，相信很多人还记得。这次只会更严重。

那美联储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加息把通胀压下去？不能。2022年美联储加息之所以有效，是因为那一轮通胀来自经济过热——钱太多追太少的商品，加息收紧流动性就能降温。但这次通胀来自物理层面的能源短缺。经济并没有过热，如果刨掉AI数据中心的投资，美国GDP已经在衰退边缘。加息可以杀死需求，但没办法凭空变出被导弹摧毁的天然气厂，没办法让霍尔木兹海峡重新通航。伤害很大，收益几乎为零。

而且就算美联储想加息，财政也扛不住。1980年代Volcker面对同样的中东油价危机，把利率暴力加到20%杀死了通胀。但当时美国债务只占GDP的32%。现在是125%，光利息就吃掉政府收入的1/4。加到Volcker的水平，美国财政会比通胀先死。

所以战争烧钱，补贴烧钱，加息既没用又加不起。新主席Warsh还声称他有一个宏大的缩表计划，痴人说梦。面对这个死局，美联储的工具箱是空的。

空仓才是最大的风险

未来几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比Covid更严重的滞胀环境。持有现金是一个必输的局面。

所以我不会提前还房贷——我赌法币贬值的速度会超过我的房贷利率，实际利率为负。

股票我不满仓，也不空仓。不满仓，是因为市场对这次能源危机的严重程度仍然过度乐观。不空仓，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大崩盘会不会来，而且一旦真的来了，美联储大水漫灌救市的概率是100%。现在的美国财政已经承受不起经济衰退了，因为那意味着政府收入下降、赤字升高、借更多的钱、借钱利率升高、经济更差——这个正反馈循环一旦启动，印钱是唯一的出路。我留了大概20%的现金，等那一天来的时候分批买入。

那买什么？AI当然是一个好方向，但比起已经疯涨了好几年的AI股，我更想聊一个还没完全被市场定价的地方——大宗商品。

大宗商品就是通胀本身

黄金、石油、天然气、大豆——所有国家都需要的基础原材料，统称大宗商品。

我刚才说持有现金必输，是因为现金的购买力会被通胀吃掉。那反过来想：如果能直接持有通胀本身呢？大宗商品就是这个东西。美联储用来衡量通胀的消费者价格指数，追踪的就是这些原材料的价格。当指数涨的时候，你手里的大宗商品也在涨。

道理很简单：美联储可以凭空创造美元，但地球上的石油和黄金不会变多。美元变多，黄金总量不变，黄金自然变贵。

股票也能抗通胀，但有中间层——通胀推高利润的同时也推高成本。房子也抗通胀，但受利率和政策的影响很大。大宗商品没有这些中间层。油价就是油价，金价就是金价。零现金流、零成本、纯价格。 最干净的反法币表达。

政府印钱的速度，永远快过地球长出新矿的速度。

我最看好的大宗商品

大宗商品里面选什么？之前我分析了石油，这次推荐另一个我非常看好的方向：铀。

法币贬值利好所有大宗商品，铀也不例外。但铀不只是吃通胀的红利，它还叠加了另外两层独立的催化剂。

第一层是能源安全。这次中东危机给全世界上了一课——化石能源的供应链随时可能被切断，这不是经济问题，是国家安全问题。日本已经在重开废弃的核电站。欧洲议员公开批评当年放弃核电是”极其愚蠢的错误”——不是表态，是在签拨款。

第二层是AI的电力饥渴。算力需求在指数级增长，但电力受物理限制只能线性增长。太阳能和风能受制于面积和天气，无法大规模稳定扩容。核能是目前唯一能同时做到大规模、稳定的能源。人类迟早撞上这堵能源墙，到时候答案只有一个。

法币贬值、能源安全、AI电力缺口——三个催化剂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。未来几年，很可能是核能的黄金时代。

一边是能源危机推着物价往上走，一边是AI推着裁员往前走。你的工资在贬值，而你拿到这份工资的时间可能也在倒计时。

上一篇文章我说，趁AI还没把你杀青，先用它把时间赎回来。这一篇想说的是：赎回来的时间和攒下来的钱，如果只是放在银行账户里，通胀会替你花掉。

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，投资不再是一个兴趣爱好，也不是有闲钱才考虑的事。它是在剧场倒塌之前，把劳动收入转换成能活下去的资本的唯一方式。